白巧云当时听着,只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等她不顾阻拦冲进西院,便见沉宁的遗体刚从槐树根下挖出来,面如枯槁,瘦得脱了相。
白巧云站在院中,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看着那口临时买来的薄棺,看着地上散落的白布,看着那间她再熟悉不过的小屋,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沉宁的房间里整整齐齐,没有翻动过的痕迹。贼人不是贪财?她拉住唯一信任的丫鬟,让丫鬟去打听。丫鬟偷听到两个收敛尸身的老妪私下说话,一字一句学给她听。
“这宁姐儿瘦得吓人,脸颊都凹进去了,怕是常年吃不饱。”
“可不是。还有后脑那个凹陷……仵作说,是重物击打留下的。”
“可院中哪有什么贼人的踪迹?就墙角靠着一架木梯,木材受潮,中间断了一根。”
“梯子?那她是想翻墙出去?结果摔死了?”
“可院门又没锁,翻墙做什么?”
白巧云听到这里,手指攥得发白。
院门是没锁。可那几天,父亲吩咐迎接贵客、翻新府邸,各院女眷少出门。看守西院的小厮本就懒怠,索性一锁院门,缩在外头,乐得清闲。
出事之后,那小厮吓得魂不附体,跪在院中,脸色青白,哆哆嗦嗦地说出了实情。他是怎么锁的门,怎么偷的懒,怎么好几日没去送饭,后来发现大小姐死在院中,吓得连滚带爬,想跑又不敢,想报又怕被牵连。
他在院中喊得大声,实在诡异,不少人瞧见了,想上去制止,却又被他疯魔的样子吓到,第二日那小厮就被人发现死在房中,七窍流血,死相恐怖。
丫鬟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还听到一句……那老妪说,宁姐儿的身子骨不对,面色发青,嘴唇泛紫,不像是饿成那样的。她说她在别家也见过类似的,像是中了什么毒。”
白巧云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沉宁最后那几个月的样子,吃不下东西,精神恍惚,头昏乏力,越来越瘦……
她以为是饿的,是累的,是姐姐身子骨弱,她没少去寻些滋补的药材,哄着宁姐儿喝。沉宁每次都是轻轻笑,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说。
白巧云闭了闭眼,她不信这是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