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云深眼皮连都没有抬一下,但在听到“方墨砚”这个名字时眉心微动,掀起来眼帘,视线落在了一个女子身上,巴掌大的小脸儿精致小巧,一双圆圆的杏眼如小鹿一般,眼下有一颗小小的痣,不仅名字像,就连这张脸都像极了某人,不禁多看了几眼。
一旁的未晏顺着澹云深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一个娇艳欲滴的美人儿,心里更沉了,泛起了浓浓的酸楚。
澹云深似乎是看够了,又似乎是觉着没趣儿,就收回了视线,落在了未晏的脸上,发现这只小猫崽竟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群世家女子看,眉头微微紧锁,凉凉一笑,“就这样美?都瞧得入迷了。”
“嗯,美。”未晏随口赞扬了一句,不过确实是美,人比花娇果然名不虚传,没有人会忍得住欣赏美好的景物、美丽的人。
可落在澹云深的耳朵里只觉得很是不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换下一批,沉沉道:“把你的眼神收一收,就算再美,这些美人儿也不属于你。”
未晏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神色,看不出什么情绪,声音亦是十分浅淡,轻轻地“嗯”了一声,他心知肚明这些人都是为澹云深准备的,谁敢觊觎啊。
内务府总管忙活了一整个下午一无所获,摄政王一个都没有瞧上,顶着来自于朝中重臣的压力,总管还是要完成这个任务,于是壮着胆子硬着头皮问道:“王爷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原本以为澹云深不会回答,谁知道他还仔细地思考了片刻,娓娓道来,“漂亮聪敏,身体健壮,能舞刀弄枪,小意温柔又不失英姿飒爽风姿绰约……上得了厅堂下得了战场……”他用了很多美好的词语才形容心目中的这个人,忽然惊觉地发现这个人完美地与未晏重合在了一起。
总管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止不住地擦汗,不禁想要深深叹一口气,王爷这是找王妃呢,还是找威武将军啊,怕是将门之女都难做到这些。
夜晚,未晏沐浴完顶着满室的水汽对着铜镜打量着自己的容貌,觉得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长相而已,够得上五官端正,距离漂亮的范畴还相差很远,不由得有些失落,将铜镜反扣在了桌上,然后去了澹云深的寝室。
未晏推门而入,临近床边听到了床上有细微的动静,立刻警惕了起来,手摸到了匕首的把柄一点一点地悄然靠近,掀开帘子后愣怔了片刻,床上坐着一个蜷缩在一起的女子。
女孩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穿着单薄的纱衣,粉色的肚兜若隐若现,紧紧地裹着被子,身子在细细地发抖,鼻尖都哭得红彤彤的,满是水光的眸子与他的视线对上,更是颤动了两下,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按照以往的性子,未晏会面无表情且熟练地将女孩打包丢出去,可他认出来这位是白天在看台上澹云深多看了两眼的人,想必也是心中有意,断然做不到将人扔出去的举动,于是松开了床帘遮挡一二,轻声道:“你……你别哭,王爷待会儿就来了。”
女孩的抽泣并没有因为未晏的一两句就减弱,未晏对此也是束手无策,退出了房间,睡到了偏屋,可是怎么都睡不着,寂静的夜里一切声响都是那么的清晰。
未晏听见澹云深回来的动静,推门而入关门,沐浴更衣,然后回归安静,他将被子闷在了头上,独自咽下苦涩的滋味。
片刻之后,主屋发出了一声重物落地的轰响,随之而来的是澹云深的盛怒,“来人!”
一时之间门外的脚步声就多了起来,纷纷往主屋而去,未晏这才意识到放任一个陌生人在摄政王的寝室里是一件十分不安全的事情,他连忙下床披了一件外衣就匆匆忙忙地跑了过去。
女子坐在地上哭泣,瘦削的肩膀抖索地不成样子,满脸惊恐,害怕极了。
澹云深的寢衣掩得严严实实的,脸色铁青地扶着额,眼神淬了寒冰,“江福,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福也是一脸懵,这女子是怎么进来的,连忙让人去查。
“拉出去砍了。”澹云深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很是不耐烦,略了那女子一眼,七八分像的容貌此刻看起来只觉得十分地刺目,紧接着有两个侍卫上前来准备将她拖走。
女子大骇,连忙求饶,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额间都要磕破了,发现摄政王还是不为所动,他将求救的目光转向了未晏,一把扯住了他的裤脚,“公子,我求您帮帮我吧,我……我不想死啊,不是我想来的,我也是被逼无奈,我……”
美人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未晏不明白澹云深在想些什么,明明白天还喜欢到多看了几眼,怎么到了晚上又开始嫌弃了。
可身为砧板上的鱼肉,万般都不由己。
未晏面露不忍之色,看向澹云深,忍不住开口求情,道:“这女子是今日下午来参加选秀的,想必是某位大臣的家眷,若是就这样杀了恐会惹来非议,亦会影响君臣关系。”
能来参加选秀的只能官家女子世家小姐,即便官职再小,身份都不会一般,不能贸然杀了。
当然了,澹云深向来是不在意这些,更是不带怕的,想杀就杀了,根本无所谓,真正令他在意的是未晏竟然会开口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求情,令人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