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观察她。而是……单纯地看。
看她在阳光房里一坐就是一下午,看她吃饭时小口咀嚼,吞咽时喉咙轻轻滚动。
不,不对。不是固执。是麻木。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沉在眼底,我看不懂。
我试着对她“好”一点。给她带书,虽然她很少看。问她冷不冷,饿不饿。晚上做完爱,会抱着她,手指梳着她的头发,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变。
像一只被长期虐待的动物,终于学会了在施虐者手下寻找一点点可怜的、虚假的温暖,以求少受些苦。
我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的火。不知道是气她,还是气自己。
但我不会放她走。绝不。
李柯希出现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她。聂茜莹。方太太。光鲜,得体,挽着方总的手臂。
又是她这个贱人。阴魂不散。
李诗坐在她车里,她们挨得很近。李诗侧着脸,对着聂茜莹的方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踩下油门跟上去,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环线上,我撞了她们的车。看着聂茜莹下车,挡在李诗面前。
真可笑。
我掏出准备好的工具。老虎钳,手术刀,削尖的木棍。
过程……很畅快。听着她的惨叫,看着她血肉模糊的双手,挖出那双总是温柔看着李诗的眼睛,掏出那颗装着不该有心思的心脏。
最后,我把那颗心递到李诗面前。
她吐了,吐得撕心裂肺,然后瘫在座位上,眼神彻底空了。
好了。脏东西清理干净了。
我们回家了。
后面的事,顺理成章。我爸来了电话,语气如常,没怪我,只说避避风头。方总和沉絮然的悬赏?笑话。只要我爸在,没人能动我。
李诗彻底安静了。
我带她去海边。我想,也许换个环境会好点。
别墅很安静,推开窗就是海。我扶着她踩进海水里,搂着她的腰。她靠在我身上,轻得像片羽毛。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我问她。
“……会吧。”她哑着嗓子说。
“会什么?”
“会……一直这样。”
我吻了吻她的耳垂。乖。
直到那天在礁石滩。
她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指甲掐进肉里。
“你干什么?”我皱眉,想甩开。
她没松手,另一只手也抓了上来。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拖着我向后倒去。
坠入海水的瞬间,冰冷和窒息攫住了我。我挣扎,踢打,掐她的脖子。但她像水鬼一样缠着我,死不松手。
没有恨,没有恐惧,没有痛苦。
只有一片虚无的、深不见底的……安静。
原来,她不是不会反抗。
她只是,在等一个能带我一起走的机会。
这样也好。

